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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阳明“祈雨辞”译注

原文/〔明〕王阳明 释注/璞如子 2013.01.31 子夜星网站


  【原文】

祈雨辞

正德丙子南赣作①

  呜呼!十日不雨兮,田且无禾②。一月不雨兮,川且无波③。一月不雨兮,民已为痾④。再月不雨兮,民将奈何?小民无罪兮,天无咎民⑤!抚巡失职兮,罪在予臣⑥。呜呼!盗贼兮为民大屯,天或罪此兮赫威降嗔⑦。民则何罪兮,玉石俱焚?
  呜呼!民则何罪兮,天何遽怒⑧?油然兴云兮,雨兹下土⑨。彼罪遏逋兮,哀此穷苦⑩!
 
 
  【注释】

 ?、倨碛甏牵汗湃似淼唤涤甑母嫣焓??!≌拢好魑渥谀旰??!”樱焊芍判虻募湍?。正德丙子,即明武宗11年,公元1516年。
   南赣:即赣南,指赣江上游,今江西南部地区;因宋代分设南安、虔(赣)州两个行政区,故简称“南赣”。当时王阳明任巡抚南赣都御史,正值“南赣盗乱”。
 ?、谖睾簦何难愿刑敬??!≠猓河锲?,多用于“骚”体辞?!『蹋汉堂?。
 ?、鄞ǎ汉哟??!〔ǎ汉铀鞫?。
 ?、墀z:古同“疴”,病?!∥z:指患病,出现疾病。为:成,蒙受。
 ?、菸蓿翰灰??!【蹋汗榫?,罪责。
 ?、薷а玻骸把哺А北臼且还僦?,在此将二字倒过来,是为了强调这个官职的责任与性质,是“安抚”与“巡察”的意思?!∮璩迹何艺飧鲎龀甲拥?。
 ?、叩笔闭盗甑摹澳细拥谅摇?。屯: 此读 zhūn ,苦难,灾难?!∽铮捍酥肝首??!『胀汉蘸仗焱??!〗掂粒航蹬?,此指予以责罚。
 ?、噱?):仓猝,忙于。例“闻恶不可遽怒”〔《从政录》明·薛瑄〕
 ?、嵊腿唬菏⑿嗣??!睹献印ち夯萃跎稀罚骸疤煊腿蛔髟?,沛然下雨,则苗浡然兴之矣?!薄∽龋和ā白獭?,滋润。
 ?、獗俗铮捍酥浮暗谅摇敝??!《簦憾糇?。逋:逋慢,延迟、迟缓。遏逋,此指不及时遏阻“盗乱”之罪?!岸翦汀币淮实睦嗨朴梅?,如“愿陛下遏逋慢之原,杜解弛之渐?!薄菜巍で毓邸吨问葡隆贰巢煌凇耙远翦妥洹?。(注:逋卒,指逃兵)  哀:为……而悲哀、怜悯?!∏羁啵捍酥盖羁喟傩?。


  【译文】

  天??!十日不下雨,田里就没了禾苗。一月不下雨,河川就要断流。一月不下雨啊,百姓就已被疾病煎熬。若再一个月不下雨,百姓该如何是好?小小的百姓本无罪啊,苍天不要降罪于民!若是我在安抚巡察上失职,其罪只在我一人之臣。天??!盗贼已成为百姓的大患,苍天或可问罪这一事端,并以你赫赫天威来降怒于他们。而百姓何罪之有啊,却非要善与恶同归于???
  天??!百姓何罪之有,苍天发怒何必如此草草?请速速兴起云雾,让甘雨滋润下方田土。盗贼之罪不能及时遏制,我为之悲哀的是百姓的穷苦!


  【译注感言】
 
  祈雨辞,是古人祈雨仪式上供宣读的告天书。王阳明这篇《祈雨辞》百余字,寥寥数语,情恳意切。且不说古人叩天祈雨之祭是否灵验,此文倒让我们感受到了真切的世道之乱及百姓之艰难。当然,于词句中,亦可领略王阳明的为官为人:“小民无罪兮,天无咎民!抚巡失职兮,罪在予臣?!痹诮黾墓湃似碛甏侵?,敢如此问天领责的其实不多;处于当时年代,若非廉洁为政,问心无愧,避之尚且唯恐不及。如清代“昭灵宫祈雨词”,可谓通篇荒诞,一堆废话。
  王阳明的文才武略卓越超群,其人品也是有史可赞。正如其临终之际,学生问其遗言时所答:“此心光明,亦复何言!”
  2013.01.31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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